“吱吱……”
待两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后,小貂鼠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,身上的毛发炸开,化成一道流光,露出锋利的獠牙直朝康雪烛的脖子咬去。
“完了……”
距离太近,小貂鼠速度极快,康雪烛根本没有能躲避的信心,他心中轻叹一声,闭目等死。
这一刻,唯一在他脑海中浮现的却仅是一个俏丽的人影,他的妻子,文秋!
赌书消得泼茶香,当时只道是寻常。
惟将终夜长开眼,报答平生未展眉
出嫁那年,她还小。
她只晓得自己要嫁的是,天纵的奇才。
她穿着大红璎珞矜严地站在他面前,双手藏在宽大的袖中,紧紧地握着他雕刻的小人偶。
玉石质地冰凉,她轻轻地抚摸他雕刻的每一丝纹理,满脸绯红。
恋慕源于崇拜,爱上这么一个男子,根本只是等闲。
他看她却只是淡淡的。
即使隐居在东海,从小到大他见过的佳人依旧不计其数,其中不乏名满天下者。
他居室中的每一尊雕像,都能让这个小丫头自惭形秽。
她是纯粹的人。
喜欢便是喜欢了,难过便是难过了,柔弱却坚韧,温和却决断。
让人想起蒲草,韧在骨子里。
她收拾他的居室,挨了责怪,再也不踏足一步;她央求他为自己雕像,遭了拒绝,再也不曾提起。
她缠着他说话。
他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不懂,不是多说话就能改变的。
她于是默然。
不仅仅是一再伤心,更是一再失望。
他是追求完美之人,想要所雕之像美好至难以增减半分,但此等技艺,世间从来未现。
他整日寻找美貌女子为其塑像,正所谓百尺竿头,难尽一步,一直未能成功,烦恶难忍之下,他终于想出一个法子:捕捉山中走兽,以利刃入之,逐个而解。
刃入蹄腿肌理之时,他手上便感悟其筋肉质地;鲜血流出之际,他便观之色泽明淡;刃贴骨骼之时,他便察其体格壮弱,待有所感悟之后,再以刻刀雕之,果然大有进境。
如是经年,所雕走兽飞禽几可乱真,但人物雕塑仍然进境甚微。
他喃喃自语道:“盖因鸟兽之筋络骨骼,毕竟与人差异甚大,所谓失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”
她闻言心惊,手中的刺绣纠结成杂乱。
冬季,他带她拜访故友。
回来时,霜月皓洁,白雪覆盖天地。
风停歇,万籁俱静。
千山万壑沉眠在夜色里。
她跟在他身后蹒跚地走
“小时候,祖父仕途失意,举家南迁到僻壤。
不想在山中遇到山贼。
在长辈们将我们几个孩子护到身后,妄想以自己血肉之躯挡住冰凉的刀刃。
我当时害怕极了,胡乱拨开人,使劲逃跑……”
他有些讶异,扭头却看见她落在十步之外。
“从没那么渴望过逃离……你晓得那种害怕吗?一如现在。”
她站得远远的哭得惊惶,站在雪地中,身后的道路延伸到夜色尽头。
他第一次看到她哭,有些不明就里的无措。
但是他顿悟,这个女子一念间就可能转身逃离,然后在他看不到的岁月里好好活着或者郁郁而终。
他抗拒她这样离去:“山路滑,我背你走。”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